作者:楼星垂

肉眼可见,短视频正在进入整肃期。
9月2日,知名主播@秀才 被封号。
在抖音平台,@秀才自称39岁,来自亳州市蒙城县漆园镇,凭借顾家、勤劳、善良的形象走红,在抖音汇聚了1200万粉丝,作品获赞超2亿,曾被称为“中老年妇女收割机”“姨圈顶流”。

至于封禁原因,据九派财经报道,知情人士透露,秀才被举报存在违法行为。亳州市税务局一名负责人表示,确已收到针对徐某某(网名“秀才”)的举报材料,“涉及到个人所得收入申报情况”,相关调查工作正在进行中。 此前,一名来自北京的62岁女性就在网上实名举报秀才,称其以分红为诱饵,通过线上打赏线下分红的方式,用三个月时间骗取自己51万元。

秀才被封,主播营销进入整肃期

针对网友涉嫌欺诈的指控,当地警方表示,已经与举报人见面了解情况,并根据其提供的线索进行调查,未发现违法犯罪行为,后双方自行达成和解。虽然从法律上来说,针对@秀才 的指控不成立,但社交媒体上的口碑却已经下降,“赚老人养老金”的说法也不绝于耳。 不止是@秀才,近几个月,在社交媒体平台上,还有很多“消失”的百万、千万级粉丝的达人。比如,头部主播“二驴”“秀才”“蔡老板”“北北”在内的多位百万级、千万级粉丝网红主播,先后被主流平台封禁(封号、无限期回收直播权限)。
卡思发现,在或被平台封禁、或迫于压力主动退网的博主,来自抖音、快手、小红书、微博等多个平台。因此,这并不是一些偶然现象,而是一场大规模的网络清理行动。身处内容行业的每一个人,都不应该对正在发生的巨变和潜在的趋势一无所知。 梳理今年的网红封禁案例,我们试图找到内容从业者需要警醒的风险和全面规避的雷区。

被封禁和被抛弃的网红们
最近几个月,被平台封禁的头部网红不在少数,处罚原因也五花八门,卡思总结了常见的雷区。
第一种,是演绎和炒作低俗剧本,扰乱网络生态和败坏城市形象。
8月16日晚间,在快手拥有4800万粉丝的主播@二驴的 在青岛户外进行直播时,遭遇多名男子突然闯入,将他绑至车上,并在随后一系列争执中,传出要“活埋”二驴的恐怖言论。
如此惊悚的“案情”立即引发了强烈关注,然而剧情随即反转。8月18日,据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通报,这起闹剧纯属“编造剧本进行摆拍直播”,目的是“赚取流量、吸引粉丝”。公安机关根据调查情况,对相关当事人依法予以处罚,其账号已被平台无限期封禁。

在二驴被封禁的当天,快手平台发布了加强户外直播治理的公告。公告显示,快手将持续开展违规直播行为的巡查和打击,从严治理“恶意炒作”“低俗搭讪”等户外违规直播乱象。 从最初拍摄搞笑段子,到后来与其他主播约架赚足眼球,再到搭上直播带货的快车,二驴踩中了短视频和直播的流量红利。但在走红背后,虚假宣传、售假、偷税漏税等争议,都曾出现在二驴及其团队带货过程之中。
封号也是“家常便饭”。据科技媒体鞭牛士消息,2021年8月,二驴账号因抽奖不符合规定被封,彼时二驴曾喊话快手官方,“玩快手7年有余,对快手够可以了,快手对我也算可以了,但这平台我玩够了,你们现在就可以把我号踢了。”
今年6月,二驴账号出现了暂无直播权限,疑似被封的状况。前不久,二驴因在直播间公开侮辱捐款,被网友实名向12345举报,并要求对其封禁。
因直播炒作低俗剧本吸引流量被封禁的的网红,不止是二驴,还有粉丝量763.1万的@北北 。 据央视新闻7月24日报道,因频繁在直播PK中通过演绎粗俗辱骂、低俗惩罚等剧本获取粉丝关注,严重扰乱网络生态,平台已依法依约@北北及其关联账号,作永久封禁直播权限处置。

第二种是虚假爆料和捏造事实,损害品牌和企业的权益。
8月31日,@蔡老板 抖音主页显示:“由于违反《抖音社区自律公约》的相关规定,该账号已被封禁”。据悉,其抖音粉丝共554.1万,全网粉丝近700万。
据媒体报道,2021年,@蔡老板 发布了一段视频,内容为“我的一个特斯拉供应商朋友曝光相关内幕”。视频爆料,特斯拉在国产化后与供应商合作中采取压低报价、严苛结款方式或周期等手段,可能造成供应商产品质量出现问题。

2022年,特斯拉为此起诉@蔡老板,要求其公开书面道歉,支付侵权损害金500万元。法院判决结果公布,法院认定“蔡老板”视频内容并无事实依据,属于捏造虚假事实。“蔡老板”应向特斯拉赔礼道歉,并赔偿特斯拉侵权损失10万元。

今年6月6日,特斯拉官方微博发文称,全网粉丝近700万的汽车博主蔡某因拒不履行公开赔礼道歉义务,被宁波市中院强制执行。6月7日,@蔡老板 曾发视频称:“名誉权侵权官司我是输了,我严格按照判决内容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” “有的人竟然提出要封我的账号,把我拉到黑名单……可惜都没有被支持。” 

时隔两个月,@蔡老板 账号迎来了封禁结局,作为一个头部账号,称得上损失惨重,也为更多从业者敲响了警钟——@蔡老板所犯的错误是“造谣”,这一点内容从业者都必须十分谨慎,避免触碰红线。
据卡思观察,今年因口出狂言而道歉的事件越来越多。据法治网舆情中心统计,在今年上半年242起涉法网络谣言中,仅官方通报明确说明造谣者以“博人眼球、吸引流量”等为目的的案例就有54起。

但支持和保护民营经济发展是官方所倡导的方向,“打假治敲”专项行动也在进行中。保护民营经济需要营造良好营商环境,而舆论环境也是民营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,卡思建议所有内容创作者“放下讹人情结、尊重企业前景”。

第三种,利用弱势群体身份传播卖惨信息,伤害网友情感。
比如,@张陌陌 因发布多个以患病儿童、未成年人、残疾人等身份卖惨的视频信息,不当获取135万粉丝关注,平台对该账号作关闭处置。

目前,消费大众同情心的“骚操作”呈现出五花八门、黔驴技穷的状态。
比如2022年底,河南商丘某菜农发布了一段“白菜滞销农民大哭”的视频,称白菜遭批发商大砍价,500斤只卖了30块,结果三天后自曝“只是拍着玩儿,想涨涨粉”。

今年3月30日,拥有500万粉丝的微博大V@金洋Jyan 拍摄了题为《25岁我被确诊了绝症?》的视频,自曝患肝癌晚期,触动许多网友,结果在视频结尾注明“内容纯属虚构”,引发众怒。

3月31日中午,微博管理员发布了处理结果,@金洋Jyan 发布描述自己确诊癌症后心情的演绎视频,但未在视频明显位置标注内容为“虚构”或“演绎”,仅在视频结尾出现“本期内容纯属虚构”的说明,导致部分网友误解为真实事件进而引发舆情讨论,对用户予以阶段禁言、禁止被关注以及暂停广告收益的处罚。
对于创作者来说,这一错误的代价是惨痛的。在这之后,@金洋Jyan 就消失在大众视野,至今未更新内容。

第四种,靠人设走红后,被发现人设造假,由此引发粉丝信任危机。
今年8月,@老于的小宝 被网友发现人设造假,其笔记中的部分图片来自网络拼贴,而非真实生活。此前,她曾依靠分享甜蜜恋情在小红书平台吸粉十多万。

流量相当于金钱,有了流量,才有直播带货、接广告的变现动作。据媒体报道,@老于的小宝 几乎每一条恋爱聊天记录笔记后都带有广告,比如电饭煲、护肤品、榨汁机等。
人设崩塌后,博主曾在微博平台发布道歉声明,而后注销了社交媒体账号。靠分享生活建立人设的博主,最忌欺骗。当粉丝意识到自己是被欺骗的“小丑”,博主的内容都会被视为假冒伪劣产品,连带本人也难再积累好感度。

第五种,触碰法律红线,涉嫌偷税漏税等其他违法行为。比如,@秀才 就被举报可能存在相关问题,相关部门正在调查,还未公布结果。
上述案例只是被封禁账号中的一部分,在短视频平台上,还有很多“消失”的达人未被媒体发现。
社交媒体让普通人都有了爆火的机会,跃跃欲试的人如过江之鲫,有人剑走偏锋,以人们的“恶趣味”为切入点,极尽“哗众取宠”之能事,由此吸引了巨大的流量。但随着监管部门的强势介入,众多违规的网红被封禁。那些与主流文化背道而驰、一再突破底线的流量火焰终将被掐灭。

短视频红利散尽了吗?
众多内容创作者走上歧路的事件,其实也反映了短视频行业整体的内卷程度之深、竞争之激烈。
在行业发展初期,我们可以看到大量真实生活分享视频,但相比行业兴起之初,目前已难觅不经策划的短视频和直播内容。我们所看到的,都是被提前编排好的,此刻记录的意义被无限下放,而演绎占据了高位。
因为这是一个算法推荐主导的世界,平铺直叙的内容已经无法吸引用户停留和互动,而为了吸引更多流量、赢得变现机会,创作者必须提前分析用户喜好和平台趋势,从而找到最讨巧的表现形式。从这个角度来看,我们每天在各平台刷到“剧本”式内容是必然。

从大背景看,短视频行业已面临用户和流量增长瓶颈。据第51次《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》显示,截至2022年12月,我国短视频用户规模已达10.12亿,占网民整体的94.8%,短视频用户增长率为8.3%。

流量经济下,网友的内容偏好千差万别,情绪阈值则在各种内容的刷屏中不断提升,创作者很容易为了内容更新、流量推荐而陷入焦虑。

因此,为了吸引眼球,部分从业者选择铤而走险,以夸张和猎奇的行为为切入口,甚至有些操作是违背普世价值观和公序良俗的。
以直播间为例,主播们为了更多的曝光机会,也会使用“剧本”,提前准备好和品牌方的“砍价”话术,为用户上演一出好戏,刺激下单。
当下,短视频和直播行业从业者面临的不止是内容监管危机。2023年,在市场竞争加剧、平台流量见顶等行业背景下,网红们依靠直播变现这件事,难度系数在持续上升。
即使是头部账号,依然面临变现难题。比如,8月底,千万粉丝剧情号@遇见她 宣布团队解散,成员进入到离职赔偿阶段。
@遇见她 于2020年4月2日发布第一条作品,这种以vlog式的第一视角记录手法,展现男主方羽与他各任女朋友、前妻的爱恨情仇,吸引了1500万粉丝关注。但从2023年起,@遇见她 内容更新极不稳定,6月30日发布了一条“我们来日方长”的视频,就此进入停更状态。
@遇见她 解散团队的原因并不难猜。从2021年末,“遇见她”开始尝试直播带货,以手机、酒水、鞋等男性消费品为主,但直播带货事业并未真正做成;而今年广告市场不景气,靠短视频接单越来越难,因此给到剧情号的压力也越来越大,停更也就成了及时止损的选择。
在短视频和直播的舞台中,属于普通创作者的机会仍然存在,但能够脱颖而出、一夜爆红的例子似乎越来越少了,这和行业迈入成熟期有关,也和用户审美疲劳有关。在这样的环境下,爱惜自己的羽毛对于每一个创作者而言,无疑都是一件重要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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